“有案在身始终难逃法律的制裁,感谢政府给我们投案自首的机会。我们对受害人感到十分抱歉,今后绝不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9月8日,公安部督办“9.22”特大跨国电信网络诈骗案犯罪嫌疑人林某等37人在白山市公安局追逃工作小组民警和广东当地村干部陪伴下,乘了一天两夜的火车,行程3000余公里,集体到白山市公安局投案自首。至此,“9.22”案件涉案人员到案数增至200名。

  办案穷尽全力,追逃工作一刻不停

  2016年9月22日,白山市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发生一起电信诈骗案件,致使被害人死亡。案发后,公安部、吉林省公安厅、白山市公安局、长白县公安局四级公安机关整体联动,多警种合成作战,抽调500余名精干警力组成联合专案组展破案攻坚。

  经过10个月艰苦侦查,吉林省警方于2017年7月18日在境内外同步开展收网行动,抓获158名主要犯罪嫌疑人。7月24日,81名犯罪嫌疑人被从广东押解回白山。8月5日,77名犯罪嫌疑人被从斐济押解回国。在斐济工作组凯旋仪式上,吉林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胡家福强调,要把“9.22”案件侦办工作作为党的十九安全保卫工作的重要一仗,坚持以人民期盼为念、为警察荣誉而战,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追究违法犯罪人员责任,充分发挥案件的教育和震慑作用。

  省公安厅刑侦局和白山市公安局坚决贯彻落实胡家福指示要求,加大审讯力度,搜集固定证据,确保把案件办成铁案、精品案件,同时,组织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再次赶赴广东,开展对未到案犯罪嫌疑人的追查工作。到8月15日,专案组成功抓获7名涉案在逃人员。

  在此过程中,专案组根据实际情况,坚持抓捕与劝投相结合,深入犯罪嫌疑人集中的乡镇村屯,动员村干部和犯罪嫌疑人家属鼓励那些犯罪情节较轻、年龄较小、无犯罪前科的犯罪嫌疑人投案自首,争取依法减轻或免除刑事处罚的机会。

  劝投锲而不舍,思想工作做到饭桌上

  “9.22”案在逃的犯罪嫌疑人主要集中在广东茂名、肇庆一带。抓捕工作小组到达后,积极争得当地警方支持,迅速开展摸排工作,很快摸清了茂名市电白区各村涉案人员的数量、去向等情况。由于地缘、亲缘关系及相对闭塞的生活环境,无论是当地村民,还是犯罪嫌疑人的亲属,都对工作组抱着深深的戒备,有的还怀有较深的敌意,劝投工作开局并不顺利。

  工作组找到了各村村长、村书记,详细介绍了“9.22”案件情况、当地涉案在逃人员情况、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政策,指出投案自首是在逃人员最好的出路,他们的罪行大都较轻,投案自首能让他们减轻甚至免除刑事处罚,这既是对受害人负责,更是对在逃人员本人和家人负责,工作组真诚希望得到村委会支持帮助,共同做好在逃人员及家属的工作,让在逃人员主动投案自首。

  沙琅镇上林村是此次劝投工作的重点村,有23名在逃人员在该村居住。上林村村长林卡认识到,年轻人已经犯了错误,允许投案自首其实是政府给了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对本人、对国家、对社会都有益,他应该配合公安民警做好规劝工作。

  他挨家挨户地做在逃人员家属工作,但在逃人员家属大多心存疑虑,认为民警就是来抓人的,对让家里人投案自首也比较抗拒。得知情况后,工作组立即请村委会出面召开会议,工作组向在逃人员家属详细讲解投案自首政策特别是制定该政策的法律依据,随后又分头走进每名在逃人员家中,推心置腹地与他们交流,让他们真正相信政策,消除顾虑。

  随着工作的深入,一些犯罪嫌疑人陆续回到村里与民警见面。他们当中最小的还不满18岁,大都法律意识淡薄。办案民警耐心地给他们讲解电信诈骗行为的法律后果,让他们认识到只要犯罪就一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投案自首能让他们减轻刑事处罚,罪行轻的还能免除刑事处罚,是他们唯一的正确选择,教育他们珍惜机会,及早投案。

  9月3日,上林村村长杀了一只羊摆了酒席,工作组与犯罪嫌疑人同桌吃饭,给他们拿烟抽、倒酒喝,像父兄一样耐心给他们讲政策、算成本:“你们都是年轻人,很多甚至还没有结婚,你们的人生还很长,要提心吊胆、东躲西藏过一辈子?”民警用法律、用政策、用真诚说服了在逃人员和他们的家属,赢得了他们的信任,村里23名涉案人员都表示愿意投案自首。

  在此过程中,其他的村委会也越来越认识到主动投案的正确,积极开展规劝工作。工作组马不停蹄地深入岭南镇、罗坑镇下辖的11个村,成功规劝14名涉案犯罪嫌疑人同意投案自首。

  北上一路无眠,陪伴犯罪嫌疑人走向新生

  按照法律规定,37名犯罪嫌疑人要到办案的吉林省白山市公安局投案自首。考虑到当下的东北已经入秋,随时可能刮起瑟瑟冷风,临行前,民警特地通知涉案人员带上保暖衣物和备用药品,防止因气温变化、水土不服生病。白山市公安局相关负责同志叮嘱随行民警要关心犯罪嫌疑人生活起居,掌握好每个人思想动态,确保将他们平安带到白山。沙琅镇上林村村主任、罗坑镇里平垌村村书记主动要求与犯罪嫌疑人一起出发前往白山市,沿途配合民警做好工作。

  9月6日,全体涉案人员在亲属陪伴下集中到上林村,统一乘坐大客车前往广州火车站。村民谢阿姨拉着手嘱咐儿子:“去把问题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妈等你回来,以后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

  “王队,到了火车站怎么区分哪个是咱们的人啊?”大客车上,民警吴国亮跟抓捕组组长王宝成小声嘀咕。“我有办法。”王宝成从背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红旗,两个人一起将小红旗发到每个人手中,嘱咐大家在火车站一定要拿好小红旗,作为标识防止走散。

  经过安检,一行40余人有序登上列车。37名涉案人员的车票分处三节车厢中,民警和村干部做了细致分工,几名民警驻守一节车厢,征得列车长和其他旅客支持,尽可能将一节车厢内涉案人员和民警的车票调换到一起。一路上,民警周到细致地安排好涉案人员一日三餐,主动与他们聊天,关心他们的身体,令涉案人员深受感动。白山市公安局与列车上的民警时刻保持着密切联系,提前做好接站、履行投案自首程序、食宿等各项安排。

  北上之路,是投案自首人员的改过自新之路。经过一天两夜、33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 9月8日下午,37名犯罪嫌疑人在民警和村干部陪伴下安全抵达白山市公安局。直到这时,民警们才算松了口气:“在火车上根本睡不着,总算不辱使命平安到家了。”

  一次性劝投多人,含金量够足够高

  “在这次工作中,我们一次性劝投37名电信诈骗案件犯罪嫌疑人,并由当地村干部陪同千里迢迢而来,开创了全国侦办电信诈骗犯罪案件的先河,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社会效果和政治效果。”负责此次劝投指挥调度工作的白山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宋立平介绍说。

  据了解,罗坑镇平均海拔600米,村与村间山路崎岖难行,有的路段旁边就是悬崖。一个多月时间里,工作组每天都在这样的山路奔波往返。他们克服水土不服、环境复杂、蚊虫叮咬等不利因素,在各村部召开了几十次动员会,由于语言不通,有时一次政策宣讲要用上几个小时。

  民警们白天奔波于各村屯,晚上还要整理材料、汇报工作进展、制定工作计划,忙碌得几乎不分昼夜,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罗坑镇里平垌村李书记告诉记者:“有一次,一名50来岁的老民警在我们村晕倒了,休息了两个小时又开始工作,我们很感动。我也是一名干部,是一名共产党员,我要尽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办案民警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家人,在满怀对他们的记挂和担忧的同时,更多地扛起了家庭的重担。

  一个深夜,民警吴国亮接到妻子电话:不满一周岁的儿子已经发烧好几天了,今天更是烧到42度,正在医院打针呢。看着儿子输液、妻子面容憔悴的小视频,吴国亮心疼得直抹眼泪。对儿子的牵挂加上水土不服,吴国亮的严重鼻炎过敏犯了,整夜整夜无法入睡。但是,他始终坚持在一线:“我是在为人民利益而战、为警察荣誉而战,绝不能半途而废。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做好工作,回家抱抱儿子。”

  截至记者发稿时,广东省主动投案的37名犯罪嫌疑人已被依法取保候审,另有多名犯罪嫌疑人通过电话与白山警方取得联系,表示要投案自首。

  记者 曹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