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的到来,搅乱了很多人的生活,当然,也包括我的,因为我也是个球迷。

  平日里喜欢打打麻将,但世界杯一开幕,所有麻友的邀约都让我回绝了,这一个月,我决心封闭起来,杜绝外面所有的诱惑,好好看球,好好享受世界杯带给我的快乐。毕竟世界杯4年才一回,麻将想玩随时都可以。更重要的是我是个世界杯控,是个巴西控,而这届世界杯是我最喜欢的巴西队64年后再度回到家乡主办世界杯,我期待这个世界上唯一一支参加过所有20届世界杯的球队、唯一一支夺得过5届世界杯冠军的球队在主场向第六次冠军发起冲击……

  之所以热情高涨,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终于从一个苦情球迷回归成了一个普通球迷—— 我曾在《城市晚报》体育部供职多年,也就是说,我曾是个体育记者。体育记者看似风光,哪有比赛去哪。其实,体育记者有个最大的苦恼——别人看球就是看,就是欣赏,我们则得工作,我们得时不时地看表,几点几分,谁传给谁,谁怎么进的球。不光是足球,篮球也一样,甚至所有的球赛所有的比赛都一样。我不知道别的体育记者什么感受,到后来我开始对我的工作有些反感,以致我离开《城市晚报》体育部以后,很长时间我都不再看球。

  现在,没有了工作的羁绊,我变成了普通的球迷,我发现,看球的乐趣又回来了。

  球迷,就有自己喜欢的球队。我喜欢开创全攻全守打法的荷兰,永远刚毅沉稳的德意志战车,拥有最坚固混凝土防线的意大利,但最喜欢的还是巴西。前面这些球队只要踢得好看,我都喜欢,但他们的输赢跟我没关系。巴西就不一样了,巴西赢,我高兴;巴西输,我悲伤。

  所以,巴西队那个长得非常卡通的马赛洛以乌龙的方式打进了本届世界杯的第一粒进球(这是巴西队世界杯历史上的第一记乌龙球,也是世界杯揭幕战中的首记乌龙球)时,我是又笑又生气;看荷兰以5:1把上届世界杯冠军西班牙打成了筛子,我兴奋地嗷嗷直叫;西班牙和英国小组未能出线,我无动于衷。

  球迷有很多种,或者说很多个层次。你看外国的那些球迷,脸上涂着油彩,穿着奇特,球队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有谁说球队一个不字,上去就跟人磕。球队输了就砸车,赢了就去酒吧狂欢。这属于骨灰级球迷,英国足球流氓属于此类。这种球迷国内比较少,或者说中国队不争气,没有给我们中国球迷提供培育这类球迷的气候和土壤。

  第二等的球迷则是泥沙俱下,大小通吃,管它是世界杯还是欧锦赛,欧洲的五大联赛,甚至国内的甲A、甲B,他都看。也许不光是足球,篮球、排球,乒乓球,羽毛球,拳击,斯诺克,赛车,甚至所有的体育比赛他都看。准确地说,球迷这个概念已经hold不住他们的内涵和外延了,我们只能管他们叫体育迷。这类球迷能去现场去现场,甚至赌球。

  第三等算是学院派或是品味派,也可以叫作崇洋媚外派,只看高水平的世界杯、欧锦赛和欧洲的五大联赛,国内的甲A甲B他们不屑一顾,谈论甲A甲B对他们都是一种耻辱和侮辱。他们有时比较纠结于一些洲级赛事,比如世界杯亚大区预选赛。“看还是不看呢?”

  这类球迷多半受过比较好的教育,有文化,有品位。有文化,所以有好工作。有好工作,所以有好收入。因为有文化,有品位,有收入,所以他们看球更愿意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上酒吧。喝着25块钱一瓶的德国传教士,进行着自己关于足球理念的传教,上流社会范十足。

  第四等球迷,有时间呢看看直播,没时间看重播,从不耽误工作或是学业。

  最末一等球迷,重播也不看,就看新闻和射门集锦。他们看新闻和射门集锦的初衷就是怕别人聊世界杯的时候插不上嘴,或是怕女朋友以及单位同事说他们不爷们。

  严格点说,后二等球迷都是伪球迷。

  许多人喜欢和朋友一起热热闹闹地看球,边看边分享快乐。我呢,喜欢独自享受,静静地欣赏,看完再与人交流。离开《城市晚报》体育部之后,甲A甲B从来不看,欧洲的五大联赛也不看,只看世界杯和欧锦赛。世界杯也不全看,只选看强队之间的碰撞。所以我只能算是三等球迷。往自己脸上贴点金,算是学院中的“学院”吧。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正好是世界杯亚大区预选赛,那时的中国队状态非常好,三胜一平一负率先结束了自己的所有比赛,只要新西兰队不能赢沙特阿拉伯队5个球,中国队就能顺利晋级。中国队距离世界杯出线仅剩一步之遥。但沙特阿拉伯队不多不少恰好输给新西兰队5个球,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的中国队仓促集结奔赴新加坡与新西兰队打附加赛,结果准备不足的中国队1:2输给了对手,痛失进入决赛圈的资格。此后的44年间,一个口号在神州大地叫得山响——“冲出国门,走向世界”。

  那时家里还没有电视,看沙特与新西兰的比赛,是上邻居家看的组装的9寸黑白电视。新西兰每进一球,我的心脏都咯噔一下,我都怀疑刚刚14岁的我会不会有心脏病。

  80年我正好上初中,上的是长春市实验中学。市实验那时在胜利公园体育场边上,那时的体育场常有足球赛事。

  可能是上面的两个原因,使我迷上了足球。

  中午吃完饭,我们就到学校的操场开始踢球。印象当中,我们班好像都是巴西的拥趸,因为巴西那时就已经是唯一的一支三届世界杯冠军得主了,最重要的是大家公认巴西人的技术最好,甚至“巴西”这个词汇本身就代表着完美的技术。不学这样的球员学谁?不喜欢这样的球队喜欢谁?

  喜欢巴西队还有一个原因——球王贝利。我的中学时代没有别的球王,只有贝利。而球王对于我们这些孩子的影响那是相当大的。那时没有网络,我们的一些足球信息主要源自于《新体育》杂志。有一期上面介绍了贝利,我们如获至宝。于是,我们知道了为什么球王是贝利——1958年,年仅17岁的小将贝利在瑞典世界杯上大放异彩,为巴西队首夺世界杯冠军。4年之后,贝利率队成功卫冕;知道了贝利脚法为什么那么好——据说贝利小时家里很穷,买不起足球,他母亲于是用一些破旧的衣服给他做了一个布球,没成想造就了一代球王;于是,我们拼命地想照猫画虎,练倒勾,练凌空抽射。

  用语言描汇巴西人精湛的足球技术实在过于乏力。记得有一年的丰田杯,巴西的一个球员一下子就把对方给过了,怎么过的根本没看清,看慢镜我才看清楚——这个巴西球员原地转了一圈——真的跟跳舞一样。所以,专业点的球迷说起巴西队都不叫巴西队,而叫桑巴军团。

  说不上来为什么单单喜欢看世界杯和欧锦赛,而同样精彩的欧洲五大联赛却入不得我的法眼。可能是因为我更喜欢一个球队代表国家出战,而球员代表俱乐部出战总让我感觉那是他们在养家糊口,感觉不一样。

  也许是沙特队的卑劣行径彻底地伤害了我,高中时我开始玩篮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我还是更爱足球。篮球当然也讲究技术和激情,但与足球相比,它的速度、力量、激情,那种偶然性和不可预知性还是稍逊一筹。

  纵使风云变幻,对巴西队的爱从未改变。除了技术高超这个因素,我认为最重要的原因是巴西人把足球当成了艺术,为了比赛的好看,巴西人从来都是攻式足球,不像一些球队为了比赛的胜负,只打防守反击,不管观众喜不喜欢。足球已彻底融入巴西人的生命和血液当中,成为他们生活当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唯其如此,足球才会在巴西人的脚下登上如此高的巅峰。

  巴西不仅有伟大的足球,他们的音乐也有很高的成就。舞蹈就更不用说了——桑巴舞名闻天下。其实这不难理解,因为巴西人热爱生活。一个热爱生活的民族,一个对吃喝玩乐有着至高无上追求的民族,必然创造出灿烂的文化。这也是我除了喜欢巴西队,也喜欢巴西人的原因。

  盼望着巴西队第六次捧起大力神杯,盼望着内马尔能成为本届世界杯的最佳射手,盼望着“乌鸦嘴”贝利不再信嘴胡说,盼望着狂欢节的那天在两名风情万种的巴西美女的簇拥下,到里约热内卢基督像的山下面找个酒馆,一边品尝着巴西烤肉,一边和贝利、济科、法尔考、罗马里奥、卡洛斯、内马尔合影。酒酣之际,和热辣的桑巴女郎共舞一曲。

  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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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景远,《吉林日报》主任记者,原《城市晚报》体育部主任、《都市风尚周报》副社长兼副总编辑,现为《吉林日报》融合办副主任。第二十五届中国新闻奖(2014年)一等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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