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行,行行都有讲不完的故事,今天我们要走近的是锤头生碧玉,炉内炼黄金的铁匠,这个随着机械化发展即将逝去的职业,将带给我们怎样的触动呢?

  二道区一个没有名字的胡同里,一处不起眼的平房内,火炉燃烧得正旺,近千摄氏度的高温煅烧着铁坯。在如今繁华喧嚣的城市中,这偶尔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并不能引人注意。铁匠,一个曾经风光的行业,随着科技的发展,机械化的应用,从事这个行当的人越来越少了。64岁的田洪明,是一个“老”铁匠,“老”不仅是因为他的年龄,还有他做铁匠的年限,13岁跟着爷爷入行,到现在田洪明已做了51年。

  铁镰不断地摩擦石头,迸出火花,点燃秸秆,生火热炉。在几乎人人使用电子打炎的今天,田洪明仍然坚持使用这种原始的点火方式,这也是他学徒时,最先掌握的技能。然后,就是拉风箱、抡大锤,真正的打铁要很久之后才能上手。

  铁匠打铁一般是师父和学徒两人配合,通过“锤语”交流,师父使用一斤重的小锤,学徒实用十几斤重的大锤,师父左手持铁钳,夹住铁坯,右手握小锤,依据想要打制铁器的形状、轮廓,用小锤子指挥整个打铁节奏。小锤在铁坯上的落处,就是大锤要打捶的位置。大小捶交替之间,铁坯火星四溅,铁匠汗如雨下。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有些技艺只能意会,难以言传,打铁也是一样。田洪明自幼没了父亲,爷爷虽然对自己爱惜,但小小的他,心里明白,自己学的是用来傍身的技艺,他是要依此养家糊口的,所以师父每一个细微的举动,他都记在心里。

  “锤下生碧玉 炉内炼黄金”,风箱上贴着这样一幅对联,在当时,这样一句话,是对铁匠这个行业的赞许,可在现在我们却只能从中感受铁匠曾经的风光。点火、烧炭、下料、捶打、淬火……经过十几年的学习,20岁的田洪明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铁匠。

  打铁对温度有一定的要求,控制火的温度是用风箱,风箱抽得恰到好处,煤炭烧得恰到好处,看火恰到好处,打锤得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说起来容易,做到却不简单,大多数铁匠一生都在学习。铁器打捶好之后,有的还需要一个重要的步骤——“淬火”,把仍然处在高温状态的铁件放入冷水中,“滋”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为的是增加铁件的硬度。

  打铁盛行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虽然原始,却很实用;看着简单,却不易学。于是,铁匠成了高薪行业,1972年,田洪明带着这门手艺,从山东来到东北,走街串巷地打铁,长春的铁匠不少,同行间不是冤家,多以兄弟相称。

  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打铁是个辛苦活。早年的铁匠,推着独轮车,上面装满打铁的家伙。铁锤、火钳、铁墩、煤炭、炉子、风箱,还有少不了的牛皮围裙和擦汗的毛巾。每年夏收或秋收之前,打铁匠就推着独轮车走乡进村,给农户打镰刀、锄头、铁锹等农具,也有一些用钝了或放久了的农具,经过打铁匠一番敲打,马上变得锋利起来。

  在田洪明的印象里,大概从2000年开始,工业化批量生产的铁器,工艺越来越精美,相对于纯手工打造的,价钱也更便宜,人们越来越少到铁匠铺打制铁器。田洪明有儿子,但儿子不愿干打铁这一行。几十年间他收了七八个徒弟,都因为生计一个个走了。只有他还守着这个铁匠铺。在火炉旁边的墙上,一张红纸上写着田洪明铁匠铺的简介,从田洪明的第一任师父开始,到他自己,打铁的技艺已经传了三代,也可能是最后一代!

  生意日渐冷清,但田洪明,坚信自己这手艺有价值,铁匠还有用武之地。有需要,就是田洪明坚守行当的动力,打铁要引炉子,需要的工具多,空间也不能小,所以只有平房才能开起铁匠铺,城市需要规划,平房拆了一片又一片,田洪明就拆一处换一个地方。对于田洪明来说,想留住自己的铁匠铺似乎越来越艰难,几次搬家,几次和拆房子的开发商周旋,说不准哪天长春内处处高楼耸立,不在有他的栖身之地,所以田洪明不得不时刻做着关铺的准备,可是铁匠这个行业带给他的不只是一份工作的收益,还有很多道理和情怀。

  2015年3月16日,作为吉林省长春市唯一一位手艺精湛的打铁师傅田洪明,受到吉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专家组的重视,为其手艺申报了非物质文化遗产,并奖励特殊工种津贴5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