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而伟大》海报《隐秘而伟大》海报

  《隐秘而伟大》还是很让观众期待的。这是王伟继口碑之作《白夜追凶》之后执导的又一部电视剧,王伟能否保持此前作品的高水准?而从李易峰对《隐秘而伟大》的卖力宣传,也可看出他对这部剧寄予厚望。2018年《动物世界》相对成功的转型后,李易峰两年时间没有拿出什么有影响力的作品,他亟需再次证明自己。

  好在《隐秘而伟大》没有令人失望。就当前播出的剧情而言,《隐秘而伟大》中上水准。继《动物世界》之后,李易峰终于等来了他的电视剧代表作。

  《隐秘而伟大》依旧是谍战剧的框架。其以1946年的上海为背景,讲述在上海弄堂长大的东吴大学法学院高材生顾耀东(李易峰 饰),在大学毕业后怀揣着“匡扶正义,保护百姓”的理想,如愿以偿地成为一名警察,并在工作中逐渐认清国民党本质和社会局势,做出忠于自己信仰的选择,不改初心,坚守正义。

顾耀东(李易峰 饰)顾耀东(李易峰 饰)

  几乎所有偶像化的谍战剧,其故事梗概都与《隐秘而伟大》差不多,主人公一定是善良、纯真、聪明、正义的,他出淤泥而不染,之后在我党战士的引领下,不断成长,最终成长为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但《隐秘而伟大》比这两年播的这一类型谍战剧精彩得多,一个根本原因是,这部剧把顾耀东这个人物给立住了;他不是概念化、模式化的角色,而是一个真实可感的人。

  怎么让一个好人“落地”,让观众对他产生共情?《隐秘而伟大》做了不错的示范。

  首先,顾耀东的“好”有由来。电视剧的主人公多少带有主角光环,他们几乎都是集各种优点于一身。只是,编剧常常会偷懒,把角色的“好”当做一个无须论证的前提,就仿佛他的“好”是天生的。有时过火了,人物就会“长厚而似伪,多智而近妖”,让观众觉得“圣母”。

  顾耀东从一出场就确立了“匡扶正义,保护百姓”的理想,警察局的同事一听,都“噗嗤”笑出声来了,因为他们都不信这世道还有这样的人,觉得顾耀东是在喊口号。但观众却不会这么觉得,因为从顾耀东成长环境里的诸多细节,无论是父亲帮他擦得锃亮的皮鞋、碗里多的一个煎蛋还是得知他是户籍警察后对他的安慰,都可以看出,他是在一个有爱的、善良的、把他保护得好的家庭里成长的,他的单纯、善良、愣,是可信的。

  其次,很多影视剧多是通过充满戏剧性、超越生活逻辑之上的情节,来拔高主人公,人物高高在上,观众会觉得只可远观,敬而远之。《隐秘而伟大》偶尔也有这一问题。比如顾耀东为了营救被捕的共产党员陈宪民时,完全不顾个人安危,把后事都给父母交代好了。一上来,人物的“神性”就高于“人性”,反倒显得失真。

  但大部分时候,顾耀东的“好”通过一些生活化、细微的、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透露出来,不经意戳中人心。顾耀东更像是身边的普通人,他的“好”是及物的。

  比如上班第三天,因为抓捕偷两条咸鱼的小偷,顾耀东破坏了刑侦一处的重大行动,被领导批评、同事斥责,也差点丢了工作。但下班后,他默默折回来,把咸鱼挂在失窃者家门口。“匡扶正义,保护百姓”在顾耀东这里,从小事就落实了。

  顾耀东集机敏与愣于一身,也让这个人物更为讨喜。他是高材生,善于从蛛丝马迹中捕捉信息,但作为一个生活经验、情商不太高的直男,他与女一号、女二号一些互动的直来直往,常常让他的不合时宜产生喜剧效果。顾耀东是有“毛边”的。

  再则,“好人遇难”是激发观众对主人公认同感和好感度屡试不爽的技巧。但这个尺度需要谨慎拿捏,过火就会成为浮夸的“卖惨”,但拿捏准确的话,好人受挫释放的是主人公作为“小人物”的一面,它能够唤起广大观众相似的生命体验,对角色产生真正的认同。

  《隐秘而伟大》中,顾耀东刚去警局上班时,遭到大部分同事的排挤,扎心的细节接踵而来,让“社畜”心有戚戚。擦得锃亮的皮鞋是父母的心意,但顾耀东第一天上班就遭到同事对皮鞋的耻笑。被罚去打扫澡堂,却被恶意地关在里头。

  再比如他跟同事一起去仓库干活,没有人愿意搭把手。他自己在仓库里苦干,找到一辆小推车后兴奋地跑出来告诉同事,结果大家开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他孤独的身影与失落的眼神。

  卖惨虽然会让观众觉得“虐”,但它与观众无关;但日常中那种被忽视、被排挤的孤独,那种理想与现实落差太大的迷茫,那种无法达到父母期待的愧疚,普通观众不难感同身受。在进入谍战风云之前,《隐秘而伟大》利用它扎实的“职场生态”,让观众提前入戏了。李易峰的表演,也肉眼可见地进步了。

  顾耀东这个角色立住了,他之后在夏继成(王泷正 饰)和沈青禾(金晨 饰)的影响下,一点点向我党靠拢,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比如在得知沈青禾是共产党员后,顾耀东那种油然而生又遮掩不住的敬佩和欢喜,被刻画得丝丝入扣。主旋律的传达,不会显得生硬说教。

  除了顾耀东外,剧中的几个主要角色都刻画得相当立体。比如夏继成作为我党的资深特工,在不同身份间的游刃有余和多重魅力。赵志勇(牛骏峰 饰)也是那个时代,虽然明哲保身但尽量善良、尽量正义的小人物的缩影,他不得已的懦弱和油滑也让人不忍苛责。

  还值得一提的是,一些看起来明明是很俗套的人设和情节,但编剧和导演通过适当的反套路,就产生出了新鲜感。比如女二号丁放(施诗 饰)是谍战剧中常见的女二号人设——仰慕着男主人公的千金小姐。但顾耀东和丁放互动,常常是反浪漫、反套路的。有一次顾耀东“英雄救美”,背着丁放逃离,这要放其他剧情里,肯定拍得特别罗曼蒂克。但剧中,丁放先是脑袋撞到晒衣杆,接着后脑勺撞墙上,这既体现出顾耀东的“愣”,也让套路化的人物关系有新意。类似恰如其分的喜剧桥段,在《隐秘而伟大》中俯拾即是,尤其是顾耀东与家人、与夏继成的一些互动,趣味横生,打破了谍战剧一贯严肃的风格,也让《隐秘而伟大》有着更丰富多元的审美魅力。

  总的来说,《隐秘而伟大》人物的成长线有代入感,民国日常的演绎有烟火气和市井趣味,谍战戏也相对在线。虽然该剧51集不免让人担心烂尾,但当前播出的四分之一剧情,节奏紧凑,并没有刺眼的注水,可以放心追下去。它是近期最好看的国产剧之一。

  (曾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