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能称为“素人要做演员”的坎坷或挫折故事可以分享,“不是佛系,是我比较善于跟自己和解。”

  可能也遇到过一两个讲话不留情面的人说“你回去再学学,你根本不会演戏”这类狠话,但她也不当回事,回家的路上想“哼,等我有一天火了,我会让你刮目相看”这事就了结了。当然这跟大部分人对她都很友善,偶尔出现更让人觉得是对方不正常有关,“我就觉得他不懂我罢了。”

  针对不是科班出身的问题,“善于跟自己和解”让辣目洋子至今也没纠结过这个事,“我短视频演太多了,本身理解力也还不错,一般导演跟我说的话我都能迅速领悟到。”

  在《演技派》后期,她也有被拎出来的缺点,大家认为她的表演“没有壳”,“他们还给我解释了,但到现在我也没太理解啥叫‘没壳’。表演是非常抽象的事情,我有时候只是跟着感觉走。”吴镇宇指出,她表演惯性太强,难以塑造好自身不熟悉的人物,在搞笑剧情中起作用的兰花指习惯会带到正常表演里。

  “我表演的方式还都是从自己身上找共鸣点,很多厉害的演员,可以塑造一个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辣目洋子把这些归结为“基本功问题”,公司为了给她补上基本功,曾请过表演老师来教课。但刚上了一节课,辣目洋子就退学了,原因是第一节课老师让她解放天性。

  “可能我的天性没解放好,表演可以,但突然让我去演一只母鸡?”她觉得自己实在无法接受,“算了吧上课也挺贵的。”

  这个学习方法和她所认知的“演戏”没法统一,“相比学过一些专业方法技巧,我觉得理解力、共情能力和对生活的感受,也都很重要。”辣目洋子很了解自己的优势,“我既不紧张也不太放松,这种是最好。有时候表演这个事你不能太想赢,不能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和看法,要保持平和的心态去理解角色。”

  辣目洋子评价较高的表演,都集中于现实主义题材,“我自己的成长环境、生活经历都更贴近生活,所以才有自己的理解吧。”

  好好学习

  和辣目洋子交流,很快能感受到她的理性、冷静,情绪稳定,总之与搞笑无关。她所谓对现实题材的理解能力和性格一样,“95%都来自于原生家庭,来自成长经历。”

  1995年,辣目洋子出生于内蒙古,4岁就被妈妈送去学跳民族舞,原因是这个爱好最便宜,一到家庭聚餐,也逃不过被父母拎出来表演节目,这事还被她编成段子拍出来了。虽然不是太愉快的经历,但这些“被迫”让她从小练就不惧怕被人注视。

  辣目洋子在学校一直都人缘很好,“大家都觉得我挺有意思的,比较愿意跟我一起坐。”那时候她看个电视里的广告都觉得好看,也没有追过星,只买过一盘S.H.E的磁带,贴纸都只买hellokitty。因为好歹也是学舞学到12岁,班里的大部分文艺活动都还是靠着她跳跳舞,演演剧目。

  这些经历听起来是演员的童年标配,到了高中,通常文艺担当就应该往艺术考学方向发展了。但辣目洋子的道路似乎从标配里走岔了。

  “我所在那个城市非常的小,我在上大学之前都不知道学表演是要艺考的。”少年辣目以为演员都是老师到学校里选出来的,既然她没遇到这种机会,就只能好好上学。

  就算是现在知道自己当初应该参加艺考,她也没后悔,“当时家里也没有那个条件让你去学表演。那个时候对于我来说,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你只能去好好学习。”

  就像她说自己要演就当Top级演员的劲儿,她说要好好学习,就真的去好好学习。她和家人第一次发生分歧就是读什么高中的问题。内蒙古通辽市有三所比较好的高中,妈妈想让她去硬件条件更好的那所,她挑中的则是校风更普通的,“妈妈挑的那个高中可能有钱人比较多,恨不得同学之间送礼物也都很贵,而另外一所可能教室没有那么豪华,但是同学都非常朴实。我觉得自己家不是很有钱,当时就是一门心思觉得朴实的学习环境能够让我沉下心来去学习。”

  十几岁时辣目洋子就明确,“考去大城市才有选择”。高考之后,妈妈想让她留在东北读书,为了好找工作选金融专业。辣目洋子想的是选喜欢做的事,她自己报了重庆大学新闻专业,至少和传播有关系。“我妈抗议我也没管。”父母想法三部曲,毕业后妈妈也建议她回东北考公务员或者老师,辣目洋子一如既往没听话。“太多分歧了,我都跟我妈想的不太一样。但好在我妈会把决定权交给我,因为我对自己做的事结果负责。”

  这样的成长经历不会和无忧无虑挂钩,“本质上,我不是个外向的人。”

  辣目洋子交朋友很缓慢,“现在身边的朋友也都是认识了很多年才成为走进我生活的人,我的圈子非常固定,也非常普通。”她习惯于为自己负责,要主动思考一切,“我心里会想更多,但不太会表达。”但她认为这跟会逗人开心不冲突,家里也是东北黑土地人均搞笑氛围,只是她“不擅长流露情感”。

  做自己就好

  辣目洋子永远给人放松感,不怯场也不自负,脸上总保持微笑。即便是在《演员请就位2》里演了更丰富的角色,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认知还是搞笑型演员。她尝试更多角色,但实际上又并不在意这种“误解”,“喜剧人也好,还是其他的标签也好,对我来说都是客观存在的,没有必要去打破别人的想法,在意就太累了,随便大家认可我,我就做我自己就好。”

  她分析,这种误解主客观原因都有,“这是无意识形成的,但也可以说有主观性原因,因为我的很多面我有时候不会展现出来给大家看,只有我生活中的朋友了解我更多面。”

  被误解为某一类演员,对这个行业来说并不是好事。可能一段时间内接到的角色都差不多,能演的范围也有限,现实中除非是特殊题材,否则确实难以想象会有人找辣目洋子演顾里这种角色。辣目洋子对这种结果也很泰然。

  “市场是公平的,不仅我会面临都是一类角色,大部分人在某一个事件火了被大众知道了,后面很多角色都是那一类的。其次我是一个接受度很高的人,同一类角色找我我接受,这是正常的。如果让我去判断别人,也是这样的结果,演员这个职业就是有限制,有范围的。我没有必要去选择非要演个大美女,挑战世人眼光。有人可以驾驭很多角色,是一个大的范围,我就是一个中等的范围。这个事它有一种很微妙的平衡感,你就是要理智地想和做,有的角色就是不适合你,没必要较劲,搞清楚自己的所在范围和能展现的多样性更重要。”

  回想自己从一个素人到成为一个红人,现在能和几个大导演合作,辣目洋子心怀感激,但“没有那么明确的感受”,她语气淡淡的,“时间过得太久了,你忘记了那种激动,漫长的7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而不是说某一天大机会砸到脑袋上,今天说要当个演员,第二天咣当大导演们就联系我了。”

  她还是保持自己的节奏,不会因为有名导在场,就一直待在现场看别人演戏,“每个人学习方式不同,我比较关注自己和导演之间的沟通,自我观察自我学习。”也不会在意技巧设计角色动作反应,“在舞台上是一条过,你一旦说这句话要做这个动作,那句话摆什么造型,那你的心是散的,分散了注意力。只要你在那个人里面,做啥动作都是合理的,不做动作也合理。我不太喜欢用设计去分心。”

  就没有任何会情绪有波澜的时候吗?辣目洋子想想,“前阵子我找到了自己的高中日记本,我写当你成为一个演员之类的,我那时候很感慨,是我高三的时候写的一段话,现在7年过去了,我真的在从事这个行业。”

  激动归激动,辣目洋子笑了几声,“搞不好你再过三年采访我,发现我都不做这行了。”

  (记者:杨茜)